北大亞太名家講座——越南大使話改革

編者按:越南中國,山連山,水連水,兩國人民唇齒相依。越南作為中國的重要鄰邦,自古以來就與中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越南是東南亞各國中受漢文化影響最深的國家,時至今日,兩國國情仍有許多相似之處。越南自1986年實行革新開放政策以來,在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取得了重大成就。這其中,借鑒了許多中國改革開放的成功經驗。中國的經驗為越南革新開放事業提供了巨大的幫助,帶來了可觀的效益。越南的革新開放是我國改革開放事業在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實踐,研究越南的革新開放,也為檢驗我國改革開放的成果提供了寶貴的參考。

11月23日晚,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駐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陳文律作客北大英杰交流中心,并作主題為《越南革新開放與中越友好》的講座。陳文律指出:越南的革新開放與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有許多相似點,但形成的過程卻是比較獨立的,越南進行革新仍要按照本國國情找出自己的思路。會議由北京大學亞太研究院院長、北京大學校務委員會委員何芳川教授主持。

越共革新事業的形成過程

陳文律介紹了越南共產黨革新開放事業的形成過程。越南革新開放是從農業開始,逐步擴大到工業、流通、分配乃至政治文化社會等各個領域的。越南革新事業以馬列主義胡志明思想為指導,吸收了中國改革事業的經驗。在照搬蘇聯模式建設社會主義遇到嚴重困難時,越南經過實踐摸索,逐漸找出了適合本國發展的路線。

越南革新道路可分成幾個階段:20世紀60年代,越南就已有人提出了“承包”方式,但這在當時受到了嚴厲的批判;70年代,高級合作社(類似中國的人民公社)運動被大規模推行,這種不切實際的模式很快便暴露出了缺陷;到了70年代后期,高級合作社受到人民的反對,自行解散,領導人這時也開始尋找問題所在。遺憾的是,當時的領導人僅僅從管理的角度出發,沒有全面科學地審視問題,改革進入死胡同,饑餓仍是威脅人民生活的最大問題。1979年,越共四屆六中全會提出突破性決議,決定集中克服管理上的缺陷,結合計劃和市場兩個因素,結合國家、集體、個人三者的利益;1981年1月越共書記處出臺第100號指示,決定推廣農業承包制,提出新的工業政策,讓國營企業發揮主動性,自己解決自己的困難。接著,越南政府在流通、分配領域也提出新的政策。1985年6月,越共六屆八中全會主張消除官僚集中統包制度,實行統一價格制度,取消了低價提供物資的政策,把生產經營制度轉向社會主義經營核算制度,轉換銀行職能。此屆全會正式承認了商品流通在越南的合法地位。1986年8月,越共政治局會議對經濟觀點的問題做出明確結論,提出以農業為首要任務,大力發展輕工業,有選擇地發展重工業,明確多種經濟形式是越南社會主義經濟的重要特征。1986年12月,越共六大提出對國家進行全面革新的路線,這是越南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具有重大意義的決定,它滿足了人民的愿望,得到了廣大人民的支持;它扭轉了越南社會主義建設的局面,推動了國家的穩步前進。

在六大上,越共還進行了嚴格的批評和自我批評,確認在理論思維上曾犯了主觀、不遵循客觀規律的嚴重錯誤。陳文律提出,社會主義改造是一個長期過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越共犯了冒進的錯誤。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明智之選

陳文律提出,把市場經濟簡單認定為資本主義內涵是錯誤的。20世紀中期越南實行的經濟制度造成經濟資源分配的不平衡,帶來許多災難性后果。陳文律總結了革新開放以來越南在經濟領域取得的成就后認為,提出走市場經濟路線是越南的一項英明決定。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目的在于徹底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經過幾十年的探索實踐,越南確定了以社會主義為方向,由國家管理的按市場機制運作的多種成分的商品經濟。同時,陳文律指出,蘇聯模式還是有其科學性的,因此要在吸收繼承其基本原理、靈魂的同時,結合國情走適合本國發展的道路。

革新開放后高速發展的越南

截至2004年底,在越南已有5100個有效的外國投資項目,總額達550億美元,50%以上的項目已經開始運行。2005年越南GDP增長達到7.5%。旅游服務業迅速發展,外匯市場已經形成。

在文化社會領域的成就同樣很大,陳文律說,文化是發展的目標,又是發展的動力,是重要的內在力量,也是可持續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丟掉了文化就丟掉了一切。”越南提出一系列政策,組織群眾文化運動,建設文化村、文化社、文化縣、文化家庭等。

經驗共分享

陳文律總結了越南革新20年來的五點經驗:1、革新過程中要堅持民族革命目標,將馬列主義胡志明思想與民族具體情況相結合;2、推行改革要全面同步,要有恰當的步驟、形式、做法,要有自己的特點;3、革新要滿足人民的利益,要發揮人民的積極性,要始終保持對新事物的敏感;4、高度發揮國內力量,開發國外力量,形成綜合力量;5、提高黨的領導力和戰斗力,不斷革新政治體系,不斷完善社會主義民主,保證權力屬于人民。

六大上,越南共產黨的自我批評,受到了人民的歡迎。六大上提出的一系列理論問題,為將來的革新工作提供了指導,為社會創造了新的活力,使國家形勢發生了根本變化。幾十年來,越共在實踐中不斷總結理論、總結實踐,對國家模式進行了認真地研究,尤其從蘇聯和中國的經驗和教訓中得到了不少啟發。革新的目的就是建設社會主義民主制度,保證勞動人民當家做主,每個人能更深入更廣泛地參加社會生活的管理。

社會主義的六個特征

陳文律根據越南的具體情況,提出了社會主義的六個特征:

1、社會主義是一種制度,勞動人民做主是其第一大特征,完全不同于西方資本主義;2、社會主義經濟是在現代生產力和主要生產資料公有制的基礎上高度發展的經濟,經濟的發展不是自身的,是有條件有基礎的;3、具有民族本色濃厚的社會文化;4、以人為本,勞動者不是被壓迫和剝削的對象,而應各盡所能,按勞分配,過溫飽自由的生活,人民有全面發展的條件;5、國內各民族平等,民族團結,共同進步;6、同世界其他國家的人民建立友好合作關系,“工人階級的國際主義”也是越共思想路線的基礎之一。

用辯證的眼光看待政治經濟的一系列問題

陳文律認為,要用辯證的眼光看待政治經濟的一系列問題,僅把缺陷看作管理方式的缺陷,不從生產關系的角度進行探索是不行的。

在回答有人提出的“是不是越南學中國才有的革新”的問題時,陳文律表示,各個黨都會從其他國家、政黨的成功經驗中吸取精華,總結教訓。越南經過幾十年的實踐,對中蘇模式、資本主義的觀點進行了批判的繼承,提出了革新路線。“學習中國也好,蘇聯也好,資本主義也好,我們積極吸收人類的精華,但實際采用上會有具體舉措。”他認為,將西方經濟學凌駕于資本論之上也是不正確的。

會后,何芳川教授在作總結發言時即興演唱了幾首人們耳熟能詳的中越革命歌曲,陳文律博士也情不自禁地和唱,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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